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 威力

前幾天看一本雜誌，提到北京大學為了推廣國學，開始提供付費的「國學短信」，每日一則古文摘選加上以人生哲理角度的解析，倒也蠻受歡迎的。

雜誌中同時也列舉出一些樣品，其中一條是出自於《莊子內篇 第六 大宗師》裡的兩句話：「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其短信內容如後：「莊子說：與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如果相濡以沫表現的是親密無間的熱愛，後者就是給對方空間、各適其適的冷愛。距離產生美，這對愛也適用。」喔買尬！(Oh My GOD!)這是什麼跟什麼？莊子如若地下有知，看到北京大學如此這般地宏揚他的學說，必然當場吐血昏死(如果死人也能死過去的話)過去！

堂堂北京大學怎麼會犯下這樣的錯誤？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我上網一查，發現居然找到的有關「相濡以沫」的文章，都將其解釋為歌頌夫妻或情侶間相互扶持、不棄不離的情操(大約是「相依為命」的等同詞吧？)，還居然有線上遊戲「江湖」介紹這江湖兩字是從莊子而來(所以照這樣說來，夫妻之間相處之道就是相敬如「兵」？果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這是怎麼回事？難道「相濡以沫」說的是莊子的愛情觀嗎？

找到教育部網上的成語典，對相濡以沫的解釋是這樣的：

「泉水乾涸，魚兒以口沫互相潤溼。語出莊子˙大宗師：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呴以溼，相濡以沫。比喻人同處於困境，而互相以微力救助。亦作濡沫涸轍、以沫相濡。」

這就更混帳了，身為台灣最高的教育單位，既然原文都引出來了，怎麼還跟著亂解釋一通？

我猜想這個謬誤，應該是某位前人借莊子的一句話用來隱喻在困境下相互扶持，久而久之，大部分的人竟然已經不知道原意，而將原文斷章取義，大大的曲解了。

將原文拉長來看，現把《莊子內篇 第六 大宗師》中前後相連並且相關的語句一併列於後：

「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人之有所不得與，皆物之情也。彼特以天為父，而身猶愛之，而況其卓乎！人特以有君為愈乎己，而身猶死之，而況其真乎！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與其譽堯而非桀也，不如兩忘而化其道。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 乃所以善吾死也。」

以上這段話的原意，是莊子諄諄教化，不應以死為憂、生為樂，以古之堯帝為明、桀帝為虐，也不應稱頌於困境之中的相互扶持。要明白，老子也說：「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道德經 三十八章)」，當社會上在表揚孝悌忠義之禮時，已是一種退步而非符合大道的常態；孝悌忠義本就該是跟吃飯睡覺一樣普通的常態，而相濡以沫，豈又該被讚揚？那還不如大家好好回歸真理，悠遊於天地之常(像魚兒一樣在江中湖裡各自悠游)，不再於自以為是的是與非之中鑽牛角尖，那才能獲得更大而真正的自由。

既然莊子說不如相忘於江湖，那相濡以沫又豈是該被稱頌讚揚的？

延伸閱讀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有 “ 30 則迴響 ”

  2. 以直報怨~

    應當所指的是以~

    正直的人格想法去面對扭曲的價值

    而不是同流合污

    個人淺見~歡迎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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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我以為~我是孤臣…
    沒想到在這兒看見各位的意見及心聲！
    感激!!
    (網路真好~
    ^_^正所謂德不孤必有鄰…
    哈哈哈…若寫錯了別打我！
    吐我一‘‘沫”便成~>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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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只是经过，但是由衷赞叹，好一句“曾经沧海不识水，除却巫山处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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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孝悌忠義本就該是跟吃飯睡覺一樣普通的常態，而相濡以沫，豈又該被讚揚？那還不如大家好好回歸真理，悠遊於天地之常(像魚兒一樣在江中湖裡各自悠游)，不再於自以為是的是與非之中鑽牛角尖，那才能獲得更大而真正的自由。

    不贊同莊子上述這段話。
    有多少人能像老、莊一般的悠遊於天地之間，如果老莊來到現代社會，一定會很震驚吧，我還是認為相濡以沫應該被讚揚的、忠孝仁愛是該被表揚的，畢竟人是群居動物會互相學習、模仿，就人性與教育來說，西方學者還是較為理性與科學。老莊一般道德修養及學問境界高的人，不該理所當然的認為這個世界與人是如同他們所想像的或者與他們一般。應該更理性觀察這個世界才對。畢竟他們只是統計上的極端值，可以提供我們一個理想去追尋，對現實的芸芸眾生又能有多少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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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阿呆, 請包容我"插咀". 感謝,

      Think different

      他們是極端者? 他們是理想追尋者? 對眾生多少幫助? 你是否也因為他們而受益?
      他們"不該" 理所當然的認為這個世界與人是如同他們所想像的?

      你也可以啊! 為什麼"不"呢??
      相信"人是善"的多好!! ^_^

      不過, 我也不反對想把相濡以沫以作讚賞…
      eg: 自己的朋友對我仁愛了, 當然想say thank you la.

      只是, 目的在於感恩他付出的愛… 還是"獎"他一個"你是好人的典範!"… 大概"豈又該被讚揚"的重點, 是不要大家刻意"做好"… 自自然然就對別人好~ (困境之中的相互扶持是自然的.)

      我… 極端嗎? may be, hee h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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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楊朱云：捐一毫以利天下，不為也。悉天下以奉一身，不取也。可算是極端的老家思想，但也足窺見一斑了。

        其實老莊的境界，誠如阿呆所說，是很高很高的，非常人足以至，小國寡民、無為而治的教化，簡單說吧，當我們村子裡發生殺人放火之事時，你管也不能管，只能任其自生自滅，大化自會主宰一切？

        我以為，那畢竟只是一種夢想，如同儒家一樣只是種夢想。

        如果報效國家，只是為了青史留名；孝順父母，只是害怕斐短流長，那真的是不足取了。大丈夫不該為「留取丹心照汗青」，而是存乎一心的善念啊！至於國家果真該報效乎？忠奸如何解？我想，打自管仲起，就已無正解了。

        很久沒看這類書了，如有偏頗請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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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ear chean,

          就是見你坦盪盪跑過來, 於是好奇的跑去你那廂看看. 也留言. 重覆的不在此說了.

          抱歉, 我從來都不看這類書. 所以之前blog主說[道德經新解]投票, 我嘻嘻哈哈地耍過去^^.
          所以, 不能指正, 我亦不認為有公認的"正". 實相從來都是"個人"的. 我們只是來選擇吧~
          不過我挺喜歡[賽斯書], 也能歸"這類書"吧? i dont know :P

          嗯, 現在的人們, 實在是為了做"好人"做"好角色", 努力"表現好"給別人認同… 很苦… 不能做自己喜歡的… 嚴格地說, “只是為自己的快樂而負責吧!"<<< 他們也好生罪惡感…
          (當然留青史的大丈夫, 絕大部分不是為"被表揚"而做啦! 他們能感知大愛吧~)

          so…
          我不會說"阿呆, 你不對! 你應該相信莊子所形容的美好世界呀!"
          我會suggest… "um… why not 呢?? ^_^"

          but i will also 閉咀 when i heard..
          "發夢啦!!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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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原來是你們好友私下在對話，貿然插嘴真是冒犯了^^" 當然，我竭誠歡迎閒來無事到舍下坐坐，雖然寒舍簡陋無文，至少備有茶水～呵呵！

            我想自己的快樂畢竟是難以定義的，作奸犯科的人多半是私心較多的吧？為別人表現也太痛苦了，若要取個中庸之道，那……似乎就比較接近老莊的世界？

            why not？說得好，這接近於所謂的夢想家吧？至少我們可以這樣去希望，至少我們可以打自身做起，這也是我一直認為的；否則，濁世滾滾，江河俱下，這世界委實令人難以留戀。

            至少我們身畔有愛，於是有乎「發夢」的力量，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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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本人很同意阿呆的見解^^

      末學不是國文系~也沒甚麼學識~只知道"對的事~做就對了"

      這世界有很多人事物~
      您就算沒去想過~沒去做過~沒去付出…..一樣在動^^

      但是………….
      如果您去注意~去關心~去幫助……!!
      他將因您而改變^^

      我們過去常常會說"行善不為人知"^^
      所以會有很多姓吳的人在行善^^(無名氏)

      國俊也跟大家一樣想過^^行善為什麼要讓別人知道^^
      是的^^後來….國俊知道了^^

      因為
      (((左手做的事~要讓右手知道)))^^

      當我們的媒體很少在這方面做文章時~你就是媒體^^
      就由我們開始~也許您會說:別天真了~您如何去感動全世界^^
      對~我們沒有那麼偉大^^但是我們有那樣的"行動"
      行善很簡單^^就在你生活中……隨時都可以看到^^
      (如微笑~環保~禮讓…….等等)

      行善不會改變您的生活~但是會改善您的人格^^感恩

      PS:孝悌忠義本就該是跟吃飯睡覺一樣普通的常態，而相濡以沫，豈又該被讚揚？那還不如大家好好回歸真理，悠遊於天地之常(像魚兒一樣在江中湖裡各自悠游)，不再於自以為是的是與非之中鑽牛角尖，那才能獲得更大而真正的自由。

      為什麼行善行孝行環保~就算說出來….若可以讓更多人一起來關懷~那不是更好^^
      甚麼時候開始"相濡以沫"成為不可以說的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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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相濡以沫」不是讚揚的詞，不代表教育部的解釋「比喻人同處於困境，而互相以微力救助。亦作濡沫涸轍、以沫相濡」就是錯的。

    莊子只是說與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並沒有說相濡以沫不是「同處於困境，而互相以微力救助」的意思呀！

    淺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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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chean說得對，台灣教育局對「相濡以沫」這四個字的解釋並沒有錯。

      就像另一個成語「以德報怨」，這四個字本身沒啥誤解不誤解的，但很多人都以為典出《論語》的這四個字是孔老先生對他學生的教誨。但事實上呢？有人問孔老先生：「做人是不是該以德報怨呢？」孔老先生說：「應該要以直報怨、以德報德」，也就是說，有人打你，你就該打回去，有人對你好，你就該好回去。

      不涉及我是否同意孔老先生教育他的弟子的內容，以上的例子一樣是很明顯的不顧全文欲表達的內涵而斷章取義，拿著雞毛當令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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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呃……您寫得很好，可是我還是覺得，有點怪怪的？

        「以直報怨、以德報德」，不是應該是
        有人打你，你「別」打回去，也別對他好；有人對你好，你再好回去就好了嗎？

        是以直報怨，並非以怨報怨呀！

        不過，孔子絕對沒有說過以德報怨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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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子日: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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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特地上網查相濡以沫的意思, 連到這個blog來,
    原來是這意思!
    感謝作者熱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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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莉君

    我情願葆光居人滿為患，而且充滿的是願意去懂得我所說的真意的人。

    我不怕有人問問題，只怕沒人願意問。願意去懂的，也才會不顧一切的去問問題。

    沒有笨問題，只有可惜沒有被問出口的問題。

    不要小看問問題這個動作，對於發問的人，是個準備好了的信號，是個發動的點。沒有這個第一步，真理對那人而言，永遠都只是個用來裝點自己氣質的擺飾，而不會主動的擁抱真理，且受真理的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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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有需要的人不是不多，是地球人都忘记了本来面目，太沉迷自己所创造的实相了！
    正因如此，才有你们这些外星人的到来，据我所知，多伦多已经也有新时代中心！
    假以时日，担心你的葆光居人满为患呢！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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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威力：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复我的留言，确实我也是在最近才发现了什么是简单可爱，才爱上了看卡通，《龙猫》看来要看看，谢谢你的推介！我同时也看了你的HAPPY NEW YEAR的文章，你太有才了！《个人实相的本质》我也通读了一遍，当然是不太够的，很羡慕你与家人可以共有的读书会！
    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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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刚刚看完《崖上波儿》，接着再看你的相濡以沫，原来我也一直被曲解的过往解释所牵引，才知道只不过都是讲鱼儿的自由自在，是的，终极真理何须文字的过分润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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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莉君

      我覺得宮崎駿這次的《崖上波儿》比較適合小朋友看，人物簡單可愛。

      但從大人的眼光看，恐怕不會比同為劇情單純的《龍貓》(Totoro)好看。

      常看電影嗎？有些電影是可以給人不同方面的啟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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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我的確是因為[相忘於江湖]搜尋到你的文~
    很好，有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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